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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谁带你们飞

        若干年后,当凌焕回想起这件往事时不由叹息,人鱼对沈澈的仇视,果然不是空、穴、来风,沈澈‘军界第一美男子’也果然名不虚传。

        沈澈就是既可以让人发自肺腑地爱幕,又令人从内到外生出憎恨的人物。

        “沈少将,请您立即前往地下掩体,不明生物体已经在您上空集结。请您立即前往地下掩体,防线出现漏洞,我们将无法保证您的……”

        沈澈索性关上了通讯器,“蠢鱼,你还要磨蹭到什么时候?”

        房屋再次抖动着,灰尘令凌焕咳嗽不已,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臭味。

        小葵紧紧抓着凌焕的时尾部,仰起头:“爸爸,爸爸。”

        沈澈冷哼着:“那好吧。”

        他说完,钢铁的手掌缓缓上升着。

        凌焕顿时愣住:“……喂!你见死不救?你身为军人,竟然见死不救?”

        巨大的手指缓缓弯曲,沈澈犹如没有听见凌焕的咒骂声般。

        看着最后的救援要走,小葵终于哭出声:“爸爸……爸爸……我怕……”

        凌焕麻木的鱼尾已经快要支撑不住身体,他垂下头,“我签字。喂,大叔,大叔?”

        钢铁手掌再次垂在地面上。

        凌焕抱着小葵爬上了手掌,坐在‘裂隙’的掌心中,这只手真够大的,平日里远远地看机甲训练,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地看过机甲。

        五根柱子一样的手指缓缓合拢着,凌焕抱紧了小葵。推进器发出轰鸣,‘裂隙’沉重的身体拔地而起,冲向半空,风从指缝中猛烈的吹来。

        凌焕脸皮抖动着,长发被风吹向后,露出脸颊。他的长相并不丑陋,在人鱼和人类中也算中上等的容貌。只是右眼下有一处奇异的花纹,如同七彩的纹身般,破坏了整张脸的美感。

        可惜沈澈没留意凌焕的脸,他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防线的漏洞处。哪里有一团不断膨胀的黑色云团,夹杂着巨大的陨石块正向基地内部袭来。

        “沈少将,基地指挥官恳请您参与此次行动,请您立即支援。现场指挥权将在三秒后移交给您。”

        沈澈勾勾唇角,冷冽地视线投向那一片黑云,“以我为中心,成v型编队,集中火力攻击中心。”

        他没有时间将凌焕和小葵转移到安全处,而且,既然他打定主意要和这条丑人鱼成为伴侣,那么凌焕就应该提前适应日后的婚姻生活。

        小葵此时完全忘记了危险,好奇心令他爬到手指缝前,不住地往外看。

        “爸爸,我们在飞,在飞!”

        “哇!打中了,打中了,好像,好像放烟火,好漂亮!”

        凌焕无语地看着小葵,伸手将人抓了回来,这孩子的基因到底哪里出了错,明明是血、腥的战场,竟然说出‘漂亮’这个词,小葵的另一位父亲难不成是‘战争狂’?

        下方的基地犹如燃烧的火海,什么漂亮,放烟火……他的小葵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战争只能带给人们伤痛。

        小葵在凌焕的怀里抬起头,小脸上那双乌黑的大眼睛闪烁着光芒:“爸爸,我以后也要做驾驶员,我也要这样带着爸爸飞。”

        沈澈冷声说:“蠢鱼,抱紧孩子。小葵,我给你放烟花。”谁要带你们飞!

        “伯伯最厉害了,我要成为伯伯这样的人。”

        沈澈感觉心情平和了些,这孩子眼睛很大,挺有眼光的。

        通讯器里再次传来基地控制台的声音,对方的声音十分惊恐:“少将,这是战斗,不是游戏,您,您的机甲上难道有普通人?”

        沈澈淡定地说:“晨光号向我靠拢,掩护我身后。哼!我的伴侣和孩子要是少了一根头发……”

        人鱼英雄机甲‘晨光’号的驾驶者肖恩抖抖鱼鳞,“沈少将,这不是儿戏,您怎么可以让普通人……”

        他的话还未说完,只见‘裂隙’的推进器发出耀眼的光芒,在夜幕上画出绮丽的光线,钻入黑云之中。

        无数的黑虫聚集着,庞大的身躯相互挤压,密集度令人头皮发麻。

        ‘裂隙’的粒子枪发、射的光线和一团团爆裂的闪光弹,在黑云中交错着,犹如无根的花朵,瞬间绽放,转眼间消散。

        沈澈全身都要颤抖起来,浸透了火药的血液奔流着,他听得见自己的心跳,他活着,没有束缚自由自在地翱翔。

        他是一名军人,战场上的霸主,不是那个前世被人掌握的野种,他拥有了第二次生命,他要和以前不一样。

        其他驾驶员却吞咽着口水。令人恐惧的不是漫天的黑虫云和巨大的陨石,沈少将根本就是个疯子!

        凌焕麻木地看着巨大的钢铁手指,淡蓝色的发丝在黑暗闪闪发光。

        从‘裂隙’的指缝中,他看见一块巨大的陨石袭来,感觉胸口发闷,一阵阵地心悸:“不对,那不是陨石,后面有东西!”

        有什么声音灌入他的耳膜,直达脑域之中,巨大的信息量,奇怪的频率,令凌焕无法呼吸,只能揪住自己的发根,小葵就在身边,他不能喊疼。

        他真的很没用,身为原生种却过着这种穷苦的日子,无法保护小葵,也不能带给小葵更好的生活。

        机甲手臂颤动着,随即凌焕脑神经承受着更大的冲击,看着一脸慌张的小葵,凌焕不明白,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才能感觉到?

        曾被‘裂隙’炸开的空洞,被无数蜂拥而上的黑虫填补,只是黑云的轮廓缩减了一圈。

        沈澈紧绷着嘴角,下颚上的伤痕微微鼓起,他冷静地下达命令:“除晨光号外,全员散开,光束弹。”

        沈澈下意识地操控手臂拔出光束剑,可刚开始翻动手掌……

        “大叔,大叔,不带这么玩的!”

        凌焕用能活动地胳膊抱紧了机甲的手指,小葵紧紧搂着凌焕的脖子,两人悬在‘裂隙’的手指上。

        沈澈没有道歉,他刚才只是忘记了机甲上还有乘客。

        翻过手掌,将小人鱼和孩子牢牢掌控在手心,沈澈这才想到,当初‘裂隙’号的设计者怎么没给机甲装上口袋之类的部件。

        那是一场血战,x基地第一次和集结的外星生物正面对抗,直到太阳从海平线上缓缓升起,半空中的弹道才慢慢隐去。

        曾经号称坚不可摧的x基地内部一片狼藉,硝烟弥漫。海面上漂浮着一层黑灰色。

        哀痛写在每个人的脸上,只有孩子们没心没肺地,或者喊着饿,或者毫无顾忌地放声大哭。

        当沈澈准备离开机甲时,这才发觉,他忘记将凌焕和小葵放下。

        ‘裂隙’弯曲的掌心中,一对父子俩没心没肺地躺着。

        那么激烈的战事,这两人也能睡着,沈澈十分欣慰,他和机甲的契合度达到了百分之百,才能令这对父子睡得如此香甜。

        朝阳柔和的光芒打在俩人的身上,凌焕乱蓬蓬的头发遮住了脸,只是尾部的七彩鳞片在温和的光下宛如各色的宝石般,闪烁着流动的光彩。

        沈澈皱了皱眉,亲自弯腰抱起凌焕,可他脸色发青,即便凌焕看着瘦弱,可那条鱼尾真的很重。为了男人的尊严,他艰难地将人鱼抱到地面,交给医护队员。

        医护队将小葵抱下来,给两人检查了一番,不得不说:“报告少将,医院已经准备急救,但初步检查没有大碍,应该只是不适应超高速飞行,晕了过去。”

        沈澈:……晕了过去……

        想起小葵那句‘爸爸,我带你飞’,沈澈紧了紧嘴角。

        急救人员抖了抖身体,全基地的作战人员都听到了沈少将的那句话,‘老婆孩子少了一根头发……’

        可这是少将自己作孽,和旁人无关!只是少将的脾气不好,会不会迁怒他们这群人?昨夜的那场厮杀,他们已经领教了少将的实力,那哪里是势均力敌的对抗,完全是对最低等生物的屠、杀。

        等在一边的xo此时移动了过来:“报告少将,军部于昨夜否决了您的结婚申请。”

        沈澈黑着脸缓缓转身,看了看躺在担架上的凌焕,伸手:“以凌焕的名义提交结婚申请,提交基地婚姻申请处,马上打印报告给我。”

        以平民的身份申请结婚,即便一方是军人,也无须军部审批,只需基地确定双方无婚史,即可登记在案。

        xo:……

        那个早晨,在明媚的阳光下,所有人都看见了,高大威武杀虫不眨眼的英雄,沈澈沈少将趁着丑人鱼昏迷时,抓着丑人鱼的手在结婚申请报告上印下指纹。

        xo:“报告少将,您以后不可以取笑专家们的预测,您的伴侣的确是最丑陋的人鱼。”

        而且以基地和军部的规矩,谁提出结婚申请,谁就是……

        沈澈的面瘫脸部神经仿佛活跃了起来,嘴角抽动着。他可以预见多少同僚会嘲笑他娶了这么一位伴侣。

        可嘲笑算什么,不过是旁人的目光而已,他沈澈什么时候在乎过!

        但这么说来,小葵才是最大的预测专家,他成为了——老巫婆。

        “呵呵。”

        沈少将犹如诅咒一般声音,在半空中盘旋:“谁定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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