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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6章 不如成全我

        无尽血色的魂气被不断炼化,魂海化作一片鲜血的海洋,血光冲天。

        血茧破碎,邪魂不存。

        周衍许久都难以平静下来,难以控制自己那种近乎崩溃的道心,难以摒弃那种因为面对未知的无力感。

        但周衍还是渐渐的平静了下来。

        因为除了平静,他已经不知道该做什么。

        这个世界,总有着太多的事情令人失望。

        周衍曾一次次的怀抱着希望,携带着坚持,以大毅力一路拼搏、艰难前行。

        他以为,只要不在意,就不会心痛。

        他也以为,只要足够努力,哪怕是无法尽善尽美,也足以让自己不会遗憾。

        但轩辕老祖的身亡,让周衍忽然崩溃,特别是这种血茧还模拟出周衍最亲近的人——女儿炎炎而呈现出心底深处的伤痕的时候。

        周衍无法控制那种歇斯底里的狂怒。

        修士,总该有歇斯底里的时候,周衍也会有这样的时候。

        周衍歇斯底里,抛弃一切,疯狂咆哮,引动毁灭寂灭紫炎,焚烧魂海,要与血茧同归于尽。

        血茧被寂灭紫炎付之一炬,魂海也千疮百孔,被无尽的血气充盈,让魂海化作了另外一方血海。

        一切都逐渐的平静了下来,但血海依然只是血海。

        血茧在某一程度上毁灭了,却如又以周衍的魂海为血茧,凝聚出了血茧的魂海雏形。

        但周衍已经不想再做什么。

        因为他知道,再以寂灭紫炎点燃魂海,结局也一样,依然会是这样。

        更何况,如今寂灭紫炎,都已经点不燃魂海了。

        “还有什么办法强大?”

        周衍眼中闪烁着血光,心中却思量着。

        他觉得他已经变了,很多原本可能会在乎的事情,已经不在乎,也不愿意去在乎了。

        轩辕老祖的死,如一柄剑,深深的刺入了周衍的心底,这个一直默默陪伴着他周衍,却连自己的身世乃至具体存在的意义都不知道的可怜老人,就这样的去了。

        却偏偏在死亡之前什么都知道了,但因为被无名的规则限制,却无比悲哀与不幸。

        这种悲哀与不幸,又是那么的令人无力。

        “我一直努力的变强,便是希望,可以改变一些惨痛的事情,但这些事情,却不会因为我的努力而改变。那么我努力的意义又何在?”

        “哥哥说,让我什么都不要在乎,只需要变强就可以。难道哥哥知道,我若是在乎了身边的人,就注定会疯狂,会无尽痛苦?”

        “那个真相,又到底是什么?老祖一定知道了某种我不知道的真相,他似乎想提醒什么,那要提醒的,究竟又是什么?”

        周衍喃喃自语,魂海之中的神念凝聚体已经双膝跪地,双手撑着身体,不时在颤栗。

        这一方魂海,早已经化作一片血色。

        周衍甚至觉得,他的神体各种创伤之下,浑身也必定流溢出了鲜艳的血水,又在那一方雪白色的苍白空间里,失去血色,而变得那么苍白。

        但,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周衍的神念在自己的魂海待了许久,最终,他依然完全找寻不到轩辕老祖的痕迹,他只能默默的退出了这一方血色的魂海。

        魂海在血气之中恢复了几分,但那种毁灭的魂殇又怎么会那么容易的恢复。

        周衍苏醒过来,浑身已经说不出有多么痛苦,就像是他从来都不曾有过快乐。

        就像是,这一辈子,都是无止尽的悲剧。

        可尽管神体上无尽痛苦,周衍却不发一言,默默的站了起来。

        他神体上的血肉崩溃,一块块的掉落下死去的、已经不再拥有生机的血肉。

        这些血肉碎块掉落在苍白如霜的地上,又很快失去血色,变成一堆冰冻起的血肉肉晶,在惨淡的光芒下,熠熠闪光。

        龙仙音此时依然动弹不得,甚至已经处于弥留之际,近乎必死。

        但龙仙音是尊者,擅长魂道,哪怕是要殒灭,也绝不会那么快死亡。

        她目光复杂的看着周衍,弄不明白周衍为什么忽然就疯了一样,眼中有疑惑、不解之色。

        但她同样没有说话,没有出声,因为她已经看出,如今的周衍,有些不对。

        不过,周衍很冷,很静,很冷静,也很冷酷。

        那种冷,透过破裂的血肉和那种已经结出冰晶的骨头,就可以看出。

        周衍不管神体上一点点的崩溃情况,他只是默默的站在这一方惨白的天地里,一动也不动。

        许久,许久。

        他孤单而凄惨的身体显出的背影无比弱小,无比萧索,如孤鹤的他看起来又是那么凄然。

        谁也说不出,这是一种何等悲哀的惨状。

        但周衍还活着。

        任何修士到了这般状态,就要立刻魂海崩碎,神体毁灭,烟消云散,化作劫灰。

        但周衍还活着,还依然倔强、坚强、冷毅的活着。

        或许,连周衍自己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而活着。

        轩辕老祖的忽然惨死,对于周衍的冲击太大,大得他一下子如丧失了全部的方向。

        可周衍依然在深深的呼吸了一口寒冷的空气之后,任由血海在魂海之中凝聚,而坚强的活着。

        周衍沉沉的叹息了一声,这一声,叹尽了失落与彷徨,叹尽了无奈和悲伤,也叹尽了所有颓废和负面情绪。

        这一声之后,周衍变得更加冷酷,更加执着。

        他双眸闪动着可怕的寒光,其中有丝丝冰冷刺骨之意。

        他转过身来,目光冷漠的看向龙仙音。

        这样的目光,让龙仙音美目为之一缩,竟是有些不敢面对周衍如此目光。

        “你要死了?”

        周衍声音冰冷道。

        “是……”

        龙仙音轻声回答。

        “你的承诺没完成,根据誓言,将任由我处置。”

        周衍冷声道。

        “你……你想如何?”

        龙仙音声音里有着不安之意。

        “你反正要死,不如成全我。我以血魂给你半天活路,这期间,我要取你神魂双修,为修复肉身,我同时要占有你的肉身。”

        周衍说话无比霸道,如不可违抗的命令。

        “你——你简直是疯了!”

        “我没疯。你若不同意,我便发誓,毁灭魂印,将来斩你天魂位面所有修士。”

        周衍冷冰冰的道,他直接出言威胁。

        “之前我又救了你,你竟趁人之危,还敢威胁我!”

        龙仙音大怒,眼中充满了可怕的杀机,但她根本没有杀戮之力。

        “你之前应该让我死了,这样大家都痛快。我活着,其实也不如死了痛快。”

        “你不给我痛快,那我就给你痛快好了!双修这件事,你心中接受,那就会很痛快!”

        “卑鄙!无耻!下流!我龙仙音绝不会屈服!你如今也是必死,我便自杀,你能斩我天魂位面哪个修士?!”

        龙仙音冷笑,立刻就要自杀。

        但周衍的手忽然临空一指,一道可怕的血光已经将龙仙音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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