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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决定(下)

        “什么是你所说的‘不明不白’?”听出索菲亚话外音的瑟曦皇后平静的问道。

        “我为什么要背负这么多”索菲亚的语气没有停顿,但是内里积蓄着的力量却尽数透了出来。

        “因为仇恨。”瑟曦皇后的语气一如往常的平淡。

        “谁的仇恨?我父皇?我怎么觉得不像。”不知道是不是情感彻底放开了的缘故,索菲亚的言语也开始随意了起来,没有往日和瑟曦皇后交谈时的拘谨和畏惧。起码在这句话中,那浓浓的嘲讽并没有进行丝毫的掩饰。

        “你父皇的、还有我的,但归根到底,还是你的。”

        “我……”

        “你将背负着这一切,以迪麦帝国未亡人的身份,以你父皇和我女儿的身份。”瑟曦注视着索菲亚,目光中带着一种令其极为不习惯的……慈爱。

        “你将继承我的血脉、力量,以及仇恨。你可以选择拒绝,但是一旦接受,那么就不是你想放弃就能逃避的了的。”

        “血……血脉”索菲亚目光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没错,在血脉的洗礼下,你我将成为血亲。”瑟曦皇后收回了目光,似乎不想逼她过甚。她偏过头去,语气淡然的说道:“告诉我你的决定吧,索菲亚。”

        尽管后母的语气已经尽可能的平淡了,索菲亚还是从她的话语中听出了一些期许。

        “她也在渴望有一位女儿的吧?”索菲亚这样想着,她相信对方也和自己一样,都惧怕着孤独,也都对那个男人(迪麦帝国的皇帝)有着无以伦比的感情。

        所以,索菲亚想当然的以为,将两人的关系变为真正的血亲是彼此的期望。也是对端坐在星辰之上注视着自己和后母的父皇最好的交代。

        于是,索菲亚被自己所描绘出的情感所感动了。

        在她看来,自己和后母就像是风雪围困下衣衫单薄的旅人。彼此都对对方身体所发散出来的温度颇为渴望,相互依偎着取暖是情感自然而然的发展。

        索菲亚是渴望被关怀的。尽管她外表看起来是那么的坚强。

        她都不记得自己有多少年没有见过自己的母后了,有多少年没有以一个孩子的身份被其关爱了。

        尤其是在父皇死亡、丈夫背弃的当下,她更渴望着来自亲人的照拂。

        对于瑟曦皇后所说的力量和仇恨,索菲亚并不是太过在意,她的脑子里已经被“血亲”一词填充的满满当当了,完全容不下任何旁的东西了。

        对于现在的她来说,能得到亲人的关怀,一切代价都是值得的。

        “母后……”

        索菲亚一直是这么称呼瑟曦皇后的。只是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喊的如此情真意切。

        这一个饱含着炽热情感的称呼,也彻底表明了索菲亚的决定……

        “亚伯……”兰尼斯五世轻唤了一声自己的臣下,慵懒的语气像是刚刚睡醒的狮王要巡视自己的领地。

        “臣下在。”谄媚者赶紧出声应和。

        “我仔细想了想,你的提议还是不行。再怎么说,索菲亚也是我的妻子,我也要考虑她的感受。”

        兰尼斯五世义正言辞的说着,凛然的神情似乎坚定的表示了他的立场。

        但是亚伯却没有被自家王上的道貌岸然所欺骗,相识这么多年了,谁不知道谁啊。

        如果兰尼斯五世真的不同意自己的提议,早就一句“意已决。擅言者死”给回绝了,完全不会像现在这样,虽然表面上说的敞亮。但是细思量,话里话外都极为含糊。

        兰尼斯五世之所以会这样说,不过就是因为逼迫自己的妻子会让面子上过不去罢了,并不是真的不想举办这个受降仪式。

        所以,亚伯知道自己要做的工作就是给王上找出一个能过的去的理由,而不是真的傻乎乎的谢罪退下。

        还说什么要考虑索菲亚王妃的感受,你要真的考虑人家的感受,你还暗自下令杀掉人家的父皇?

        原本亚伯只是说出一个提议,无论事情成功与否他都能置身事外。可偏偏王上虽然同意了这个提议。但是却不想为此事背书,能会一味的选择通过压榨自己来达到目的。

        此时。置身事外、坐等封赏的想法已经没有了。亚伯知道,如果这件事自己处理的不好。以兰尼斯五世的性格,自己的脖颈恐怕就离绞架上的绳索相距不远了。

        于是,他只能挖空心思的去唤醒一个装睡的人。

        “您要是这么想,可就大错特错了,王上。”亚伯小心翼翼的说着,似乎极为害怕自己的这句话会惹怒那个端坐于皇座之上的高贵男子。

        但是实际上,他心里十分清楚,这句搔到兰尼斯五世痒处的话,是不会引起对方任何的不满的。

        果然,看到目光闪躲、身体颤栗的亚伯,兰尼斯五世用满不在乎的语气宽慰道:“吾虽然难以称之为圣明,但也不是什么心胸狭隘的君主,有什么事情大胆直言,我是不会怪罪于你的。”

        “王上过谦了,您可是整个海尔兰世界上最为圣明的君主了。能成为您的臣子,是属下祭献灵魂都换不来的幸运啊,简直是命运的眷顾……”

        擅于察言观色的亚伯当然知道此时的自己该说什么,于是一通大拍马屁,完美的满足了兰尼斯五世的虚荣心。

        “王上虽然仁慈,但是您先前对王妃的记挂却大可不必。”

        “哦?这是为什么?”

        “王上您想啊,王妃虽然是您的妻子,但也是您的臣下。”

        看到兰尼斯五世赞同的点了点头,亚伯继续说道:“往日里她是迪麦帝国公主的身份,就是您对其再宠爱,彼此之间也是有隔阂的。”

        “当然,您或许没有,可是索菲亚王妃未必不会自我怀疑啊。”

        “现在,一个表露忠心、消除过往的机会就摆在她的面前,您怎么就能直接替她做了决定呢?”

        “你是建议我当面问问她?”

        “哪能啊,王上。”

        亚伯当然不会说“是”,他又不傻,这件事他必须尽数揽在自己的身上,不能让君主担上丝毫声名上的风险。

        于是,他只好继续口不对心的说道:“索菲亚王妃的面子薄您又不是不知道,您出言问询,她一定会不好意思的。”

        “所以,还不如您直接开口把这件事定下来,这样她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一定是感激您的。”

        “你说的也有些道理。”兰尼斯五世用纠结的语气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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