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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命运的卷轴(3)

        温寒几乎是从椅子上跳起来的。

        这个男人悄无声息靠近,她和阿加西竟然都没有察觉。她仍旧怕他,可他的轻薄语调非常有俄罗斯的特色,反倒让阿加西很惊喜,甚至突生好感。尤其刚才他靠近时,所说的那句俄语更让阿加西倍感亲切。

        温寒碍于身边的友人,不能和他有什么言语上的冲突,却很明显地在排斥着他。

        而程牧云却表现得很谦让,举手投足都十足十的男人范,在温寒的言语和态度刁难下屡次让步,并作出只是午后在洗衣房偶然相识的模样,和她们闲聊:“这家店的咖啡非常糟糕,不过我知道泰美尔这里有家店夜晚也有咖啡出售,食物的味道也不错。”

        “哦?”阿加西托着下巴,手肘撑在吧台的矮桌上,愈突出胸前完美的弧线,“有多不错?”“有多不错?”程牧云低声重复她的问题:“这种没有标准的问题很难说清楚,起码不会让你喝到印度的味道。”

        尼泊尔的饮食习惯大多翻版了印度。

        她们从印度一路来,早就受够了无时无刻不出现的香料,听他这么一说,反倒是觉得身体四周又开始飘荡着各种浓郁辛辣的香料味道。

        “那就去试试。”阿加西笑。

        “这个时间,外边很危险。”温寒不太善意地打断这种对话。

        程牧云身形倒不似一般华人,光是坐在那里,就能显出居高临下的身高优势。他将手臂搭在沙的靠背上,懒散地靠着,姿态和语调都仿佛会随时睡着。这个人完全可以将自己独立成一幅画,比如,他此时此刻,让人想到的就是莫斯科古旧的火炉,整个空旷的空间里只有这么一张脸上映着跳动得火焰。

        他察觉到温寒在有些厌恶地凝视自己,自始终垂下的双睫下瞥了她一眼。

        “为美丽的女人服务,是我的荣幸,如果两位女士不介意,就稍等我片刻,”他笑,从深红色的沙上站起来,“我会为你们带回两杯香浓的咖啡。”

        他说完,就微微颔,离开了这个吧台。

        随着他推门的动作,悬挂在门口的铜铃再次被撞响,神秘悦耳,在欢送这位住客。

        “温寒,”阿加西隔着门玻璃去看了眼程牧云的背影,轻声抱怨温含的冷淡,“你怎么了?我从没见过这么有趣的华人,他有我最爱的纯黑色眼睛。你注意到没有,我从来没见过一个男人有这么长的眼睫毛,眼神能这么美,像……”阿加西想要形容却现词穷,竟然蹦出了在印度食用过的香料,“像是迷迭香。我告诉你,温寒,他只要一看我,我就觉得浑身热。”

        “是啊,他是很迷人,可能是我不太适应尼泊尔的气候,这里太潮湿了。”

        温寒裹紧披肩,她不能再装作什么都未曾生地坐在这里,等待着这个男人说所的那杯独特的咖啡,只能找个借口,留下仍旧热情等待的阿加西,独自上楼。

        其实,她并不是个保守的女孩。

        甚至对未曾尝试过的性|爱,有着普通俄罗斯女孩的价值观。在合适的时间和地点,这应该是自然而然生的,是美妙的爱之初体验。可惜她的养父母是百分百的华人,家庭保有了中国传统的那些价值观,她从小就被灌输这种观念,很多身体里的热情因子也都因此被压抑了。

        在俄罗斯的西部,早已有法律开始准许十四岁的女人走入婚姻。

        而她已经二十岁了……

        今天下午的情况,险些就让她一直以来期待的初夜变成可怕的噩梦。

        无论如何,不能如此生。她想,如果和身为大学教授的王文浩在一起,肯定会有非常温柔而礼貌的开始,必然会完全顾及她的个人体会。

        起码开始的原因,是因为感情。

        温寒沿着楼梯走上三楼,有轻微的风顺着窗口吹进来,她现自己的房间门口下放着一张卡片,卡片在门下露出一角,仿佛刻意而为。

        她知道这是谁送来的。

        拿起来看,上边果然有很简单的一句话,是俄罗斯很特有的情诗。此时的王文浩还在和同行的朗姆在外边闲逛,而这张卡片一定是他走之前就放在了这里,趁她不注意的时候。

        温寒走进漆黑的房间,将卡片收在行李箱,这段旅行已经有二十四天,而这里就有二十四张卡片。收好这种表白信物后,她谨慎地将所有门窗都锁上,然后去洗澡。

        她相信自己很快就会忘记下午的事。

        那只是个意外。

        温寒并不知道,她所惧怕的那个男人离开这个客栈后,只是从身上摸出一张美钞递给门口守候的另外一个年龄偏大的印度门童:“去给里面的两位小姐买两杯咖啡。”他不用叮嘱是哪一家,这个印度门童已经熟悉了他的习惯,非常愉快地充当了这次的跑腿。

        这位熟客喜欢用美钞。

        只要收下来,老板娘自然会帮忙换成卢布,跑腿费也算小赚一笔。

        尼泊尔人生活闲散。

        大多数店铺都是中午才做生意,到六七点也就关了。

        现在这个时间走在街上,灯光昏暗,还能听到很多狗叫,他沿着街道走着,走出了外来旅客经常居住的泰美尔,继续前行。

        经过一座古老的小庙宇,他终于停下来。

        黑暗中,有人影站在庙宇后边的那条泥土路上,等候着他。程牧云走过去,等待的佝偻老人双手合十,示意他跟随自己。两个人沿着这条满是小水沟和泥土的小路,从两道墙中间走过,七拐八绕后,进入地下的赌场。

        这是私人赌场,因为没有那么多装修费用,整个空间都突显出破败,吵闹,还有混杂着金钱往来的奢靡,以及烟雾弥漫缭绕。

        在程牧云走进赌场后,他的引路人从佝偻老者,变为了眉心点着红色印记的印度男孩。

        最后,终于跟随那个男孩,抵达了今晚的目的地。

        小男孩为他掀开最后一道绘有六道轮回图案的布帘。

        程牧云走入。

        里边赌桌旁,靠着的一个在自己玩着骰子的中年男人。余下的空间里或坐,或是靠着赌桌,站了七八个男人,只有一个在对着墙内佛像做祷告。

        在他走入时,众人纷纷抬头。

        那个对佛像祷告的黑男人也回了头,露出白色的牙齿,对他笑:“人头最贵的人来了,我刚才一直想,如果我把你的头砍下来送到俄罗斯,会不会连下辈子都不用工作了?”

        程牧云意外地,没有说话。

        玩着骰子的中年男人,将黄色象牙的骰盅放到赌桌上,为他们互相引荐:“程老板,这就是这次和你合作的孟良川,是你点名要的人,所以价格——”

        “价格不用谈,”程牧云垂了眼,看这个矮了自己半个头的男人,用中文直接告诉他,“你的价格,我都会直接付钱。”

        孟良川耸肩:“好痛快,那你的事情,我也接受。”

        其实这室内的人,都是中年人柯老板为免程牧云不满意孟良川,做的额外备选。既然两个人已经互相达成口头协议,旁人就已无用。柯老板既是中间人,也是程牧云的长期消息供应人,他让其他人离开后,开始为孟良川介绍接下来半个月的安排。

        主要目标,是突然来到程牧云所住客栈的这一行游客。

        “他们里边,有个戴着眼镜的男人叫王文浩,正经身份是个大学教授,其实也是个生意人。他来尼泊尔的目的,就是十天内在樟木与人交易一批私货,”  柯老板给孟良川讲解,“不过我们要的不是王文浩的货,而是他用自己的货,换回来的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柯老板看了眼程牧云:“暂时不能说。我可以告诉你,程老板需要‘这个东西’,重新翻盘。”

        孟良川噢了声:“家族争斗。”

        他做这行,真没想到有一天能正面和程牧云打交道。怎么说呢,程牧云这个名字,有太多精彩的过去,而他背后立着的是永远不会倒塌溃败的家族。

        当然,这是孟良川之前的想法。

        谁都知道,程牧云真是成也家族,败也家族。因为家族内斗,他如今这一条命早已价值连城,被自己堂弟追杀的如同丧家犬。作为一个曾真正辉煌过的人,想要藏身在一个与世隔离的地方,安然体面地渡过此生,程牧云也肯定能做到……

        不过,

        孟良川用余光去欣赏自己身边的这个男人。

        如果他真就此隐匿,也就不是程牧云了。

        他们继续说着计划。

        “他用游客的身份来,怎么可能带着货物?”  孟良川奇怪。

        “他半年前委托了几个送货人,将他的货先送到尼泊尔。而他本人也会在明晚和这些送货人见面,再找时机和送货人一起去樟木,用这批货物换回‘那个东西’。等东西到手,王文浩会直接入境中国,以最快度回到莫斯科。”

        “我们知道和他交货的人吗?”

        “不知道。”

        “我们知道,他要交易的地点,或者时间吗?”

        “不知道,我们连他约定是哪天交易都不知道。”

        孟良川耸肩:“所以我们最好先接近他,等到交易当天,抢回东西。”

        “没错。”

        “可以跟踪他,再下手。但万一你们要的‘那个东西’是易碎品,他狗急跳墙毁掉就很麻烦。”

        柯老板笑:“这个你不用担心。你和另外一个人,会作为他聘请的送货人,在明晚和他碰面取得他的信任,然后再和他去樟木换回东西。在抢夺之前,他是信任你们的,所以会很保险。”

        “我作为送货人?”孟良川领会了意思,看来程牧云已经安排了半年,从一开始人家调动货物,就为半年后这场“游戏”做足了准备,“我没什么问题,只是想知道另外一个人是谁,我不太喜欢和陌生人合作。”

        “另外一个人,是我。”

        声音程牧云。

        他正把玩着四个骰子,泛黄的老旧骰子在他指缝间穿行,就连这样的动作,四个骰子都不曾有过相撞,没有任何摩擦的声响。

        手法巧妙,悄无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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