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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真相、没有头皮屑

        “它根本不是人,只是华为集团研发的超级智能机器。”教练喊道。

        “不可能!”苏离和詹依宁同时说道。只是詹依宁的语气带着不确定,而苏离的语气则是愤怒。

        “他不是智能机器,我亲眼看见过他的体征参数!”詹依宁说。

        “哼!体征参数?”教练冷哼一声,“世界第一财团要伪造几组数据或者制造一个仿真人体,那还不是小菜一碟?”

        “放屁!”苏离骂道,“你TM才是伪造的——博士,你来说,我……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乌博士看了苏离一眼,低头叹息。

        “不会吧!”苏离感到巨大的恐惧袭来,让他几乎不能呼吸,心脏隐隐发痛,“我……我真的……真的是……”

        “原型体,镇静!苏离,镇静一点,控制你的情绪!”眼见苏离的脸色渐渐变白,乌博士慌了手脚,“快帮忙,加大维生系统功率,进行心脏按摩,注射两个单位的镇定剂。”

        苏离全身无力的躺倒在乌博士怀里,他身体已经镇定下来,但是双目却毫无神采,睁着眼瞳孔却没有焦距,他的声音也平淡得毫无感情色彩:“博士,你答应过的,只要时机成熟,会告诉我一切,现在说吧,不然我就死在这里。”

        博士看着苏离的眼睛,再次哀叹一声,说出一席话来。

        大约100多年前,世界上出现了一例非常特殊的病患,这种病被命名为“Sued神经反射狂暴症”。病征是不能入睡、狂躁、间歇性头疼和肌肉疼痛、肌肉萎缩等,这是一种致命的疾病。在治疗这例病患的时候,当时全球百强的DEUS集团投入了大量财力和人力,它下属的华康神经专科医院研制出了控制这种病症的特殊药物,但是却不能消除药物的副作用,眼见这名病患的生命渐渐走到尽头,DEUS集团作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那就是对这名患者实施人体冷冻,暂时停止他的生命流失,以期在医学发展的将来找到治愈这种疾病的办法。而戏剧性的是,这名患者还是一名惊才绝艳的游戏玩家,他的技术是当时公认的世界第一,但是由于他的才华和技术实在太高,以至于他的游戏视屏虽然受欢迎但却几乎没人看得明白,一家小小的视屏工作室为了方便人们观看他的视屏,研发了一段解析和处理他视屏的代码,将他那复杂的视屏资料通过一定的加工处理,简化之后供人观摩和学习。而这段代码……

        说道这里,乌博士拍了拍苏离的肩膀:“这段视频编译代码就是Sued辅助系统的前身。”

        众人——包括舱门外的詹依宁和教练都是第一次听到大名鼎鼎的Sued辅助系统的来源,一时间都没有插话,全部屏住呼吸静静的听着。

        苏离似乎听出一点苗头,他眼中渐渐有了一丝神采,忙问道:“那名患者呢?那个被冷冻的人最后怎么样了?”

        “你猜的没错,”博士点点头,“那名患者就是你。”

        苏离松了一口气,笑道:“对啊,DEUS集团,那家视屏工作室就是华为印象,对不对?我早该猜到了!——听到了没有教练?我不是什么智能机器,我是人,活生生的人!”

        “你撒谎!”教练大声说道,“每次新系统发布,你们都说是通过高级智能机器验证,如果原型体在冷冻中,怎么验证?还有,人体速冻最多维持十几年,这是常识,不然身体机能会难以复苏,大脑记忆也会逐渐消退。100多年了,原型体不可能还活着!”

        苏离本来放下的心又重新提了起来,他看向乌博士:“博士?”

        乌博士咬了咬牙,郑重的说道:“你放心,我没有说谎,你是人,不是机器,这一点稍微检测一下就可以证明。至于……你安静的听我说,其实在你被冷冻之后,Sued辅助系统快速的发展,不光用于视屏处理,后来更是运用到了很多和控制有关的操控系统中,用以辅助人们处理他们大脑难以处理的性息和指令。后来第一和第二法案颁布、外骨骼装甲问世之后,Sued辅助系统更是以爆炸般的速度席卷了全世界,无论是军事上还是生活上,人们开始越来越多的使用Sued辅助系统,越来越离不开它,当初那家小小的视屏工作室更是奇迹般的成长壮大,以至于变成了如今的世界第一财团。是的,就是我所在的华为集团。”

        说到这里,乌博士停了停,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继续说道:“我不能说华为集团所做的一切都是对的,但是靠着Sued辅助系统,在空间科技革命之后,我们华国在模拟战争中战无不胜,更是控制全世界半数以上国家的经济命脉,从而迅速崛起,成为当之无愧的世界第一大国,不到二十年时间,华国的版图扩大了近一倍,我不能说这全是华为和Sued辅助系统的功劳,但毋庸置疑,大部分是。只不过……华国的辉煌也有代价,第二法案修正的后话先不细说,刚刚教练已经说,我想你也大致了解了,关键是第二法案修正后增加了对辅助系统的规定,规定了模拟战争中必须使用官方统一的辅助系统,华国拥有最新Sued辅助系统的优势不再,模拟战争一败再败,但我个人绝对不赞成把国力衰退的原因全部归罪于Sued辅助系统,所谓的依耐性、能力退化等不过是人本身就有的惰性,和先进的辅助系统根本无关!交通工具的日益发展让人类的下肢力量逐年衰退,世界田径记录一年不如一年,难道就要因此销毁车辆和飞行器吗?激进派的这种论调简直荒唐!”

        “博士,先不要管对错,先回答疑问好么?”苏离提醒道。

        乌博士点点头,脸上却突然浮现出一丝难过:“我所说的辉煌的代价,其实是你。”

        “我?”

        “不错!人体速冻最多维持十几年,这是常识,但是,Sued辅助系统是通过解译你的操控动作而来,为了保持Sued辅助系统的不断更新,我们……华为集团对外宣称我们研制了一台最先进的智能机器用于辅助系统的研发与测试,但实际上是……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唤醒你的一部分大脑和神经机能,却保持你的身体冷冻,然后……”乌博士一边说着一边注意苏离的脸色,当看到对方眼神突然冷得可怕时,他心中一惊,不由得停了下来。

        “然后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利用我的大脑做研究,让我帮你们赚钱,测试系统……却迟迟不肯唤醒我,或许你们根本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唤醒我,你们让我给你们免费打工,一打就是100年,是吗?”苏离的语气冷得几乎掉出冰渣来,“而且,我现在想起来了,当初你们说可以帮我治愈疾病,根本就是一个骗局!”

        “骗局谈不上,开发出Sued辅助系统只是偶然!”博士申辩道。

        “当初我签约答应的只是让你们实施催眠,什么时候答应过人体冷冻了?”苏离斥道。

        “这……当初的合约,我不是很清楚。”

        “你说过,我才是Sued辅助系统发展的关键,对吧?”苏离冷冷的问道。

        博士点点头。

        “你们用辅助系统赚了大钱,对吧?”

        点头。

        “华国因辅助系统而崛起,对吧?”

        点头。

        “你们所有人都因为Sued辅助系统而受惠的时候,我得到了什么?”苏离抓着自己的胸口咬牙说道,“我只是被你们逼着一遍一遍的操控各种东西,游戏、机械、系统……我却因此失去了父母,失去了亲人,失去了荣耀,失去了所有的一切……最可悲的是,我还什么都不知道!”

        “这个……我们很感激……”另一个研究员想要开口劝说。

        “闭嘴!”苏离打断他,“这算什么?你偷了我的东西,然后再对我说感谢?你们当我是什么?奴隶?不!奴隶还有自己的思想,你们当我是工具,你们根本没把我当人,你们看着我,我是活生生的人啊!你们到底有没有人性?”

        博士深深的埋下了头。

        “他们根本就是一群只知道赚钱的混蛋!”舱外的教练接话道。

        “还有你!教练!”苏离对着舱外说道,“在这一切之后,你们还不问青红皂白的来杀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已经失去了所有,你们还想要我的命!”

        教练不说话了,一边咳嗽一边低下了头。

        “你们所有人都在骗我,利用我,伤害我,而且都有一个响亮的借口——为了国家,呵呵!”苏离挣脱博士的手,似笑非笑的站了起来,一边说话一边慢慢的走向舱门外,博士本想拉住他,但被他的眼神一瞪,不由得收回了手。

        太阳最后一丝光辉消失在了天边,舱外的天空慢慢黑了下来,舱内自动亮起的照明设备把苏离的影子远远的投射出去,覆在延绵起伏的沙丘上。

        “谁可以告诉我。国家是什么?”苏离走得很慢,说话也很慢,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从牙缝中挤出来,“我出生,父母给了我生命和名字,给了我黑色的头发和瞳孔,我感受到了国家;再后来,学校教给我知识,社会给与我安定,我感受到了国家;我曾经代表华国在电竞舞台上奋斗,我取得了荣誉,所有人都为我欢呼,为华国欢呼,我感受到了国家……我虽然被病痛折磨,但是有人关心我,爱护我,崇拜我,我虽然总是感觉到愤怒,但我从不憎恨,因为我有亲人、有粉丝、我有国家,但是现在……”苏离停在舱门外,冰冷的目光从周围的人身上一一扫过,被他目光落在身上的人,全都感觉浑身一冷,不由得想打哆嗦。“我恨!我恨你们,我恨这个国家,我恨这所有的一切!”

        “苏离……”詹依宁此时正扶着教练坐在地上,她张着嘴想要劝说,却发现无从劝起。

        “你也不是一无所有。”乌博士开口道,“至少你的命保住了,虽然药物副作用导致你心脏衰竭,但是新的药物可以很好的控制你的症状。而且长期冷冻让你的身体细胞处于低活性状态,这不但不致命,还会延长你的寿命,从你的体征参数看,只要保护好心脏,你再活几十上百年都不成问题!虽然可能个子长得很慢,但……但……但至少没有头皮屑。”博士急着想要解释苏离得到的好处,却半天想不出来,心中一着急,说出了一句令自己哭笑不得的话。没有头皮屑!我他妈这是在推销洗发水么?心下懊恼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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