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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深似海

        好容易挨到了殿选,秀女们都使出了浑身解数,只为博得龙椅之上那人的眼光。我却宁愿将那些梳洗打扮的时间用来睡觉。于是起床时已听到外面喧喧嚷嚷。匆匆换了身衣服,让清??与我梳了垂鬟髻便于来接应的公公们前往大殿。

        到了殿前秀女们开始分组,六人一组进入大殿。我与赵希鸢都被分在最后一组。殿选过后,有人欢喜有人忧。有的欢喜获得了进位,有的却欢喜落选后在宫中安生呆两年便可回家。正思索着,昨日那位司言便款款上前而来宣我们这一组秀女们入殿。

        进入大殿,气氛阴冷的吓人。大殿之内静悄悄的,只有绣鞋在毯子上摩擦发出的沙沙声。停步后,虽然好奇即将成为我夫君的人,却不敢担上冲撞天颜的罪名,只得耐着性子。

        不一会,只见一双金罗靴在我们六人面前来回踱步。新帝刚刚登基,必定会选重臣之后纳入**,以固根基。这么看来六人中的四人已经被排除在外了。想来光禄大夫家的女儿--孙若怡也与我在同一组,只不知他会选谁--一个可帮助他巩固在朝中的地位。一个可加强他与边塞戎军的联系。

        想着想着,不知什么时候,一块温润的白玉已经递到我眼前。旁边的公公许是着急我没有回应便清了清嗓子,把我从思绪中拉回来。“糟了!是我!”我猛地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人--身高八尺,朗眉星目,玉质金相,就那样居高临下的看着我。突然想起晋书中的话来:“……有风仪,而土木形骸,不自藻饰,人以为龙章凤姿,天质自然。”本想着当今皇上是个老头,却不成想是个风度偏偏的美少年。承王都三十有三,怎会被比自己还小的兄弟推翻?

        “怎么,不接么?”男子朗朗开口,眼中充满着戏谑的光。我只好将头垂下去,假装害羞,接过白玉,将手交与那人。温暖厚实的手掌瞬时包裹住我的手指。他签了我上前,拜过太后。在黄色的绫锦上写下什么,踏上玉玺,交与身边的公公。

        “迎堇才人入宫,赐住凝芳殿。”一声,便宣告了我的一生。

        走出大殿,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对,他为何会如此干脆的选择我而放弃了孙若怡。满腹狐疑的转过身,却看到他凝视着孙若怡的背影,淡淡笑着。猛然间灵光一现,他是天子,这天下都是他的,他又何苦做这么一道无聊的单选题。只要他想,莫说是两人,同行的六人都可被他收入囊中。转了头自嘲的笑笑,自己如何能猜透那人的心思呢--外传他弑父弑兄,取得这顶龙冠也不过用了区区九天,损失了几个人的性命。满朝大臣却又在三个月内安排的服服帖帖。想来自己也只是个读过基本兵书的小丫头片子,如何能与那种人较真呢。

        五月二十一,堇才人入宫,我顶着一个不熟悉的名号,注定了在这深似海的墙中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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