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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小身板,为了庆祝你身体恢复,后天带你去酒楼喝酒吧!”乐正炎下了朝便挂着一张阳光的笑脸上前搭住我的肩膀。

        “不了,微臣后天有约。”我想了想昨日下朝时那个小宫女给我的纸条,有些无奈地回答。

        “你约了谁能有我们重要。”乐正炎一脸的无所谓。

        “北公主约了微臣,微臣若是不去可能会被抄家吧。哈哈。”这几日腿慢慢也能行走了,上朝对我变成了件轻松的事情,心情也舒畅起来。但我听到自己孤零零的笑声突然发觉事情不对,一抬头便看到那两人都一脸的纠结。

        “邵兄,你是说,北公主,后天约了你?”莫澄岚过了许久才小心翼翼开口问我。

        “上巳日,她约了你?”乐正炎终于开口,嘴角却挂着令人心碎的笑容。我记起,第一次见到北公主那个下午,他那样温柔唤出的:“伽儿。”

        上巳日,我突然想到了,本应该是互相倾慕的男女在野外一同游玩的日子。正如杜甫写过的:三月三日天气新,长安水边多丽人。少女们都会在这天怀揣她们最青涩的梦想,等着有情郎与她们一起出游。

        再抬头,乐正炎已经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宫门,突然,有个想法在我脑中迸出。我颤颤巍巍追上了乐正炎,将手中的纸条给了他:“今日微臣突然想起来,上巳日皇宫中有宴会,所以,微臣就不去了。”谁知他犹豫了片刻,然后微微一甩手,又准备向前走。

        他倾慕北公主,却一直不准备让她知道吧。因为他现在,将性命都托付给那人,又如何再分出一个大胆表白的生命来呢?

        “将军,您可斟酌仔细,微臣可是一定不回去,照北公主那个性格,大概会等一整夜吧。”我提高了嗓门,看到那个匆匆的身影一怔。

        “将军,带着遗憾而死的人,比死人,更可怜。”我笑了笑,然后从他身边擦身而过,却发现他的手紧紧捏成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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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不其然,上巳日的宴会成了这两日宫中后妃生活的全部重心,听闻,有人甚至花了大价钱,在襦裙上绣上可以引他垂青的符文。

        “清??,我去午休片刻。”这日我下了朝,回到宫中,准备小憩一会。

        却不料清??像个管家婆一样,结结实实将我挡了回去。“小姐,今天不可以。”看她杏目怒睁的样子我只觉得可爱。“好啦,今日真的很累。”我只当她和我开玩笑,便想继续走向我的床铺。却突然想到,这两日赵纩霖下了朝都来陪我练习走步,我都这么累,想必他应该更累了吧。

        谁知,就趁我出神的片刻,我被清??拉到了梳妆镜旁边听她絮絮叨叨地说:“上次小姐受了欺负,这次清??就要把小姐打扮的美美的,看看那些碎嘴妇人还能不能气焰嚣张。”看她决心如此坚定,我只好坐在那镜子前任她摆布起来。

        到了赴宴时刻,我正准备出门,却看到罗正匆匆赶来。他看到我先是一惊,然后才恭敬地说让我在此等候赵纩霖,没办法,我只好顶着一头叮叮当当的饰物坐在前殿等赵纩霖。

        “喂,赵纩霖,要是再晚点我就真的要变成大树了。”我看到他匆匆的身影,冲他道。说着,我低头看看这些繁杂的服饰,再抬起头来,却看到他愣住的神情。

        今日清??翻腾出一件艾青色的抹胸印花罗百褶裙给我,上身配了一件月白色的大袖罗衫。头上带了两只累丝珠钗,梳了一个飞仙髻。走起路来只听得一片清脆的声音。

        他的眼神中有什么暗波流转,那是他在看邵凌轩时,从未有过的表情。半晌,我的脸被他盯得越来越烫,只好尴尬地瞥向一边,他才恍若梦醒,干咳两声,道:“快走吧。”

        “什么?我们俩一起?不行不行。后,宫的娘娘们知道会杀掉我的。”我转过头盯着他连连摆手,却不料扭头时头上的饰物结结实实扫在他的脸上。只见他丢给我一个无奈又轻视的眼神说:“朕怎么说,你便怎么做好了。”看到他那不屑的眼神,我无奈地撇撇嘴,然后又狠狠将头扭正,只感觉那些叮当的饰物又扫在了他脸上,我得意地笑了笑。却突然觉得他揽住我腰部的手慢慢发力,我和他也越靠越近。看着他离我越来越近,那嘴角的弧度也越来越深,我只好先服软,低了头道扁了扁嘴,道:“皇上,臣妾错了。”

        “嗯,说,邵??堇是猪。”他没有放开手的意思,反而挑挑眉毛继续说。

        “喂,赵纩霖你太过分了吧。”话刚说完,便看见他微微笑笑,然后吩咐说:“清??,把殿里的人都清出去,朕与昭仪有正事要办。”那语气不甚暧昧,我求救地看向清??,却发现她竟然真的准备纠结那些侍女一同出去。看着赵纩霖一步步逼近,我只好一闭眼,道:“我是猪!”说完我便气鼓鼓地看着他,却听到他轻笑了几声,然后道:“好了,快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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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驾到,堇昭仪驾到。”随着罗正洪亮的嗓音,我感觉到殿中的喧嚣声戛然而止。我与他缓缓跨入了大殿。赵纩霖坚持陪我一起来也不无道理,有他扶着我,我那条瘸腿便不那么明显了。

        “儿臣参见母后。”“臣妾参见皇太后。”我感到他手上一紧,于是便与他一起施了礼数。意料之中地,皇太后只是淡淡说了句平身,便不再理会我们。我本以为躲过一劫,却未料到入座时,赵纩霖竟然将我带到他右边那本应属于皇后的位置。我看了看在他左边的太后,那目光更加犀利了。而地下的莺莺燕燕们也看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对了,还请母后把凤印给儿臣。”他风轻云淡的声音在我无聊看着歌姬唱唱跳跳的脑袋里又投入了一枚炸弹。顿时,全场都安静下来,等着看太后的回应。

        “你可是要将凤印给堇昭仪?”不愧是太后,即使在如此场景下仍处变不惊。

        “呵,还是母后了解儿臣。”也不愧是赵纩霖,即使被几十人虎视眈眈盯着也依旧风轻云淡。

        而夹在这之中的我,却更加手足无措。

        “如果哀家不给呢?”

        “如果儿臣一定要要呢?”

        半晌,只见太后命人拿来了凤印,叹了口气,也不顾这宴会还未结束,便提前回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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