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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不绝人愿,故使侬见郎。(十)

        “皇,皇,皇上。”我看到那两个宫女看到从假山后走出的赵纩霖,结结巴巴,慌慌张张地跪下的样子,不由心叹一声,不知这世间多少事皆由嚼舌根而起。

        “谁让你们送祭品的?”赵纩霖话无二句,面色阴森地直奔主题。不过想来我从未看到过他震怒的样子,缘是他或云淡风轻,或“恶叉白赖”,总将自己的情绪很好地遮掩了。

        “回,回,回皇上,是,是,是,是太后。”那两个小宫女也被吓惨了,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赵纩霖这幅样子,宫内没有几个人见识过吧。

        “到现在她还觉得是我们的错么,所有事情都是朕的错,是,不,是。”只见他一瞬间爆发了,抬脚踹向了宫女手中的祭品。我听得那些上好的汝瓷摔得噼里啪啦,心中顿痛。不过精巧的东西摔碎的声音也更清脆。

        “皇,皇上,奴婢,奴婢们知,知罪。”可怜那两个小宫女,还以为是自己乱嚼舌根惹得赵纩霖大怒,此刻不停磕着头,场景一片混乱。而我则在一旁静静看着,他也是时候,发泄发泄了。

        “还不滚下去。”我假装怒目一瞪,呵斥道,便看到小宫女们连滚带爬地离开了。

        “我错哪了,我到底做错什么了?她那样逼朕,朕怎么能不反抗呢?啊?朕连御膳房宣的饭菜都不敢吃,只能靠着莫澄岚从墙缝里的接济过活,朕每天都要小心翼翼地讨好她只为了活到明日,朕只是想安安静静高地活下来,朕,朕到底……”

        我听着他的说的那些世故,心内越来越冷,我竟不知道,世间有个母亲能这般狠毒---对儿子的病痛不闻不问,甚至还默许承王给自己的儿子送鸩酒。这些明火执仗的恶意,他却忍让了十五年。我也知道了为什么乐正炎,莫澄岚和赵纩霖那般亲密,不仅仅是因为他们陪伴他从懵懂忍让的少年成长到君临天下的天子,更是因为在那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他们用血肉之躯,替他挡过了一次次暗箭。

        我心中突然有些痛意,看着暴怒的他,却没有了害怕,上前去轻轻抱着他,轻拍着他的后背。

        我一直以为,拥抱是最温暖的姿势,不论他的脸上是悲是喜,是眼泪或是笑意,你都能将那些风雨藏在青丝之间,轻轻拍着他,告诉他,我还在。

        就如此刻,我能感受到脖子里有丝丝的凉意。却轻声哄着他:“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

        许是那日在风雪中站了太久,又加之之前一直发热。赵纩霖回去后大病一场,直昏迷了好几日。看着他憔悴的面孔,我愈发确定要为他做些什么。

        那时的我还太懵懂心软,为别人做事也只是因为我可以减轻他们的痛苦,而非因为他们可以回报我些什么。

        这绝不是在这薄凉之地生存下去的规则,可惜我很久以后才明白。

        “娘娘,都来齐了。”清??进来小声地汇报,一想到要见那么多人,我一时间有些害怕,却因为看到他沉睡着的憔悴面容,一瞬间坚定了心意。

        “让她们再等等。”我将最后一勺汤药灌进了他的嘴里,转身对希鸢说:“伺候我更衣吧。”

        我端详着镜子里的人,藏蓝色金边大袖罗衫内里配着月牙白妆花缎襦裙,罗袜素蟾宫,再配着银丝披帛,典雅清素。华胜簪钗,头上叮叮当当一大串,该有的一样不落。

        “哇,宫服就是不一样,姐姐穿了,好美啊。”我看着希鸢的眼睛都直了,眼里满满是倾慕之色,却无奈摇摇头,这身宫服上还背着千万斤的重担啊。

        “凤印呢?”我照照镜子,伸手抚了抚额心的金钿问她。

        “这里。”她拿了一个檀香小盒放在我手中。眼睛却依旧盯着我的宫服惊叹个不停。

        看得出来,邵??堇许是一次都没有用过这东西,盒子上都结了淡淡一层灰。

        可惜现在我却不得不打开它了,我看着那凤印叹叹气,我终究,只要卷入这些事情当中啊。

        刚出了门,我便感觉到我这身衣服实在是。。。中看不中用啊!

        结结实实里三件外三件却抵不得这隆冬寒风半点。

        “姐姐,你……”我看着希鸢有些担心的神色,朝她笑笑,便裹紧领口,朝前厅走去了。

        “哟,姐姐好大的面子,让各宫的主子等了这么久才姗姗来迟。”一进前厅,便听到韩贵人嘲讽的声音响起。

        “怎么,你等不得我?”我紧了紧披帛,抬起眼定定看着她,顿时,整个前厅都安静下来了。

        “妹妹等得起,只是这里还有其他宫的主子。”韩贵人觉着自己吃了亏,便想搬出所有的人来压我。

        “哦?倒是哪个宫的主子等不得?等不得就先回去。”我吹了吹浮茶,眼皮也不抬一下。不出意外,前厅鸦雀无声。

        我手握凤印,现在又正“得宠”,所以谁也不会傻到逆着我说什么。

        我低着头继续喝茶,于是前厅的氛围越发诡异了。

        “好了,今日叫诸位姐妹们来,是有事说的。”终于,我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气定神闲看向厅内。

        “本宫,今日是来请罪的。”说罢,我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着凤印盘腿坐在了地上。

        “哟,昭仪娘娘何必这样说。”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这种气焰嚣张的声音只有王洱媚能发出来。她的骄傲与生俱来,所以我压根没有期望上次的事情能让她张张记性。

        忽略她的冷嘲热讽,我开始将发髻上的各类饰物一件件向下拆。

        前厅内,唏嘘一片。

        “哎,主子醒了啊。”罗正看到赵纩霖睁着眼睛,一溜小跑到他身边。小眼睛中也总算有了笑意。

        “主子饿么?奴才让御膳房宣些小食来吧?”罗正善解人意地问道,而赵纩霖昏迷了几天也都只吃了些流食,此刻一听罗正这样讲,更觉得饥肠辘辘。

        赵纩霖点点头,不一会儿便看到了一大桌子菜呈在面前。赵纩霖顿时食指大动,却在吃了几口后,皱了皱眉,放下了银箸。

        “可是,饭菜不合心意?奴才再吩咐御膳房做点别的?”罗正看到赵纩霖神色,小心翼翼地问。

        赵纩霖凝思了许久,才轻咳一声,温吞地开口:“她,她烧的粥,还有么?”

        罗正一听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自个儿主子的嘴是被昭仪娘娘惯刁了。他想了想,道:“有,今早烧的还剩了一碗,在厨房呢。”罗正刚说完就后悔了,自个儿这个主子什么时候会吃剩饭?

        谁知赵纩霖大手一挥,道“快拿来”。

        吃完粥,赵纩霖才想起来主角,问:“她呢?”

        只见罗正哭丧着一张脸:“娘娘在前厅和各宫的主子见面呢。”

        赵纩霖心内一惊,心说她什么时候这么大胆了,却不想,罗正下一句话让他更加吃惊。

        “娘娘还带了凤印去。”

        赵纩霖恨铁不成钢地叹了一口气,她怎么就不能让自己省心呢?这样胡闹,不知自己还能保她到什么时候。他皱皱眉,迅速起身。

        “罗正!”

        “奴才在。”

        “扶朕去前厅。”

        我将那些饰物整整齐齐摆在了地上,发髻也因此都松开了。看着她们不解的眼神,我才继续开口。

        “嫔妾的第一宗罪,便是纵容那些有罪有错之人。才会酿成大错,让皇上听到那些不干不净的风言风语。”说罢,将大袖罗衫脱了下去。

        赵纩霖在屏风后听着这话,嘴角划出了笑意。她是在,帮自己么?

        “主子……”罗正刚想说什么,却被赵纩霖制止了,“不急,听听她还能说出什么来。”

        “嫔妾的第二宗罪,便是没有照顾好皇上,让皇上卧病在床。”

        赵纩霖看到她脱去了自己的宫服,只穿着一身素衣,神色淡然,盘腿坐在厅内。她的青丝慢慢从肩头泄了下来,将脸遮住了一个美好的弧度。

        “嫔妾的第三宗罪,便是手执凤印,却不理六宫之事。”

        赵纩霖脸上的笑意更加浓厚了,看来她真的有两下子。

        只见刺儿说完这最后一宗罪,连带着将凤印也放在了面前。众人本来就被她脱去宫服的举动惊得不浅,这下看到连凤印都交出来了,更是吓得瞠目结舌,面面相觑。

        “娘娘这样说,那么嫔妾也有罪,请娘娘责罚。”开口的便是华贵人。我抬头冲她感激地眨眨眼。

        一众宫人总算是反应过来,都忙不迭下跪,一齐请罪。我看到我的计策小有成就心中虽喜,但却要拉下俩暗色,继续说:“诸位主子们有什么错,错在嫔妾,万般嘱咐那些晦气的事情不许再提,可莫说是主子们了,连两张宫女的嘴都堵不住,嫔妾这不是无能这是什么,这凤印我是万万不能再拿了,你们选位比我更有能耐的人管罢。”

        说罢,我又自顾自脱起首饰来。我相信那日那两位宫女压根不会是太**里的人。暂不说太后这几日哮喘的厉害根本无暇估计这些,单说静安皇后有自己的碑位,太后后不可能不了解,怎么会差人去垂拱殿送祭品呢?

        因此可能的解释只有一种,那么就是宫内有人想散播流言。不过关于具体是谁,这些女人们哪个不是唯恐天下不乱,哪个不希望揪着那女鬼嘴中的“不洁”两个字不放,将我赶出视线。所以我就把他们叫来一起“商论”了。

        各宫的主子们都知道,今日这举动只是刺儿自己的意思,她如此得宠,若是这事传入皇上耳朵里,只怕众人都只有小心过活了。

        审视适度,众人只得盈盈跪下,并且都承诺都会管好自个儿宫内的人。

        看着莺莺燕燕们都跪在地上恳求着,我知道再演下去也无益,便顺水推舟,道:“那么可说好了,以后这宫里若是还有那些晦气的流言可怎么办?”

        “听娘娘发落。”众人异口同声。

        这样,我才满足地从地上晃晃悠悠起来了。一群人又有的没的聊了一些,便纷纷离开了。

        “清??清??,快快快,冻冻冻冻我了。”起码也是隆冬季节,经过刚刚那么一番折腾,我实在冻得够呛。所以等人都离开便哇哇大喊起来。

        “好了小姐,快回屋,屋内生了好几个火盆呢。”清??捂着嘴小声笑道。

        走到了院子里,却发现赵纩霖正站在院里,凝神望着那些怒放的红梅。而天空不知什么时刻也洋洋洒洒地下起了雪。

        那是怎样一个画面呢?一个俊逸的少年,银线狐皮披风,站在漫天白雪当中。株株红梅绽放,却抵不过他眸中绝代的光华。

        “啊,你,你,你什么时候醒来的啊?外面冷,还是回屋去吧。”我瑟瑟上前,想搀着他回屋去。却被他一把拉入了怀中。

        我没有被他身上温暖的气息蛊惑,一边挣扎,一边小声抱怨:“干,干什么啊。”

        却不想他的手臂越来越紧:“你不是,冷么?”

        这个**。-------------------------------------------------------------

        有话说:其实这章的情节在我们看来只是脱衣服啦,但是对古人可完全不是这样的哦。古代的朝服,官服,宫服,这些比较正经的衣服是绝对绝对不可以脱滴。。一般我们看电视剧,某某大臣犯了错皇帝一般都会说“扒了他的朝服”。脱了宫服就好像自己辞职,脱了自己的身份一样,很严重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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