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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4 枯木那个逢春

        034枯木那个逢春

        小诺亚既不怕爷爷的冰山气场,也不怕奶奶的教官黑脸,更加不怕曾爷爷的满脸横肉,坐在成老太爷大腿上,她嘴巴里含着甜丝丝的棒棒糖,唯一能动的小爪子毫不客气的扯着老太爷的胡子,老太爷被扯痛满脸的狰狞扭曲还乐呵呵的阻止了杨素雅想要抱回倒霉孩子的举动。

        曾爷爷土匪秉性难改,就爱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孩,可惜,成家孩子的教养太好了,哪怕成天启对长辈也有着本能的敬畏,于是,成老太爷抱着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诺亚舍不得撒手了。

        眼看着似乎没自己神马事儿了,双胞胎果断拉着成天启上楼去找叔伯姑姑家的小伙伴们。

        既然人都到齐,成奶奶便领着女儿媳妇们去做年夜饭,而儿子和女婿们则在客厅里陪着成爷爷聊天,大家都是军部高层,虽然军区不同,但很有共同语言,已经退休多年的土匪老太爷听着那些弯弯绕绕的事感觉很没劲,便干脆抱着同样有听没有懂的小诺亚闪人,“太爷爷带你去看好东西。”

        小诺亚亮亮的眼睛忽闪忽闪的,忙不迭的点头,太爷爷觉得自己一瞬间就被治愈了。

        曲北军区的这套房子成老太爷很少回来住,但是曲北军区是他的发源地,所以,很多很有价值有意义的东西都留在这边,而且请了专门的人打扫管理。

        成老太爷将小诺亚抱进了书房,书房里并没有多少书,但是那一排排的玻璃柜里却放着很多年代久远的宝贵财富,成老太爷指着其中一把老旧的驳壳枪,道,“这是太爷爷用的第一把枪,可惜,当年不小心被炸坏了……,这个是你太奶奶给我绣的第一双袜子,人家姑娘都绣手帕纳鞋底,她非要绣袜子……”

        土布袜子上绣着两只长翅膀的扭曲小猪,肿么看肿么怪异,成老太爷却满脸的笑容,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深深的印记,却也大大丰富了他的记忆,他单手抱着小诺亚,指着另外一个玻璃柜里的一颗子弹,道,“那是太爷爷第一次受伤时取出来的子弹,啧啧,都八十年了,能当古董了。”

        顺着这些陈旧的古董,成老太爷仿佛回到了那战火纷飞的年代,从土匪到军官,从军官到元帅,他得到了多少就失去了多少,父母兄弟姐妹,一个一个的离他而去,庞大的北江军阀成氏家族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但是他仍然踏着敌人的尸山血海站了起来,重新建立起了成氏家族,立下了赫赫军威。

        成老太爷陷入回忆当中,这间书房是他心中的圣地,成家每一个孩子都被要求必须记住这些玻璃柜里的每一件宝物,它们代表的不仅仅是成老太爷曾经那些惊心动魄的岁月,同样代表着成氏家族的历史,每一个成家人都有义务铭记自己今天所拥有的一切是先辈们用血和命换来的。

        按说作为没有血缘关系的养女,小诺亚头一天进门,即便如何得到长辈的喜爱,都没有资格进入这间房间,看到这些东西,聆听这段历史,毕竟,“成光铭的女儿”和“成家的小小姐”这两个身份并不是那么容易画上等号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成老太爷就是想带小诺亚来看一看,也许是她澄澈的眼神、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胆魄让成老太爷想起了当年那个敢冲进敌人的包围圈将只剩下一口气的他拖出来的姑娘。

        莫名的,那个用固执的眼神瞪着自己的姑娘与眼前小不点清澈的眼眸重叠起来……

        成老太爷突然抖了抖脖子,望着小诺亚清澈的眼睛诚恳的道,“……你太奶奶虽然很好,但太凶残了,诺亚可不能学她,否则长大了可找不到像太爷爷这么好的男人娶你哦。”

        小诺亚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含着棒棒糖口齿不清的道,“诺亚不凶残,诺亚是好孩子。”

        “嗯,乖~~”成老太爷搂着诺亚的脖子狠狠在她白嫩嫩的包子脸上亲了一口,继续带着她忆往昔。

        陈列柜里的每一件物品都有着自己的故事,除了成老太爷用过的,就是与成老太太有关的,只是后者并不多,除了绣了诡异飞天猪的土布娃子、新婚之夜用来捆新郎的绳子等等奇葩物品以外,还有一截枯木。

        枯木看起来不过成年男人拇指粗,长不过一尺多一点点,枯枝呈焦黑色,上面零零散散的附着着一些同样像被火烧过一样焦黑的枯叶,看起来干巴巴的毫无生机,但是,成老太爷却对它的感情最深。

        “你太奶奶这一生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回家,她说只要枯枝开花她就可以找到回家的路,我费劲了心力想要栽培它,可惜啊,别说开花了,它却连片嫩芽都没冒过尖,哎~,这是她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呐~!”

        成老太爷低喃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悲戚与苍凉。

        小诺亚疑惑的歪了一下脑袋,好奇的望着玻璃柜里的那截枯枝,莫名的,耳朵有点刺痛。

        小诺亚不由得摸了摸小耳垂,耳垂上嵌着的耳钉却蒸腾着灼人的温度,小诺亚不适的挠了挠,成老太爷不解的望着她纠结的面部表情,“怎么了?”

        耳钉是因为小诺亚的灵魂契约才与她形影不离的,除了她自己,其他人根本看不见,在成老太爷的眼中,小诺亚元宝似的耳朵光溜溜白嫩嫩的干净又柔软,所以,他压根无法理解她耳垂微微泛红的原因。

        小诺亚想了想,摇摇头,表示没事。

        成老太爷也没有太在意,越过枯枝,继续介绍成家的发家史。

        成老太爷子带着诺亚忆往昔忆到了太阳下山,直到吃晚饭的时候找人,成爷爷他们才发现成老太爷竟然带着小诺亚进了书房,众人的脸色终于微微变了,成老太爷将小诺亚带进书房,就是在用行动在告诉他们,他已经承认了小诺亚成家女儿的身份,既然连最大的祖宗都确定了她的地位,其他人还有什么好说的。

        于是,从这一刻开始,无论有没有血缘关系,小诺亚都将享受与成天启成天承成天転同等的待遇。

        成家是军旅世家,没有豪门大族那么复杂的弯弯绕绕,也没有所谓嫡系、继承人之类的纠结,以后能够成长到什么程度完全看孩子自己的天赋和努力,以及家长所给与的教育,小诺亚能够得到成老太爷的亲睐自然有她独到的地方,虽然对于她头一天就能被老太爷带进书房,叔伯姑姑们心里有点不太舒服,毕竟小诺亚的血管里留着的不是“成家”的血,但他们也不会多想什么,一转头就开始探讨挖掘小诺亚身上那些让成老太爷看重的闪光点。

        所以只是一瞬间,大家就调整好心情,大伯母微笑着敲响了书房的门,请一老一小上桌吃饭。

        年夜饭嘛,吃的就是个大团圆,只要是姓“成”的,哪怕是婴儿都必须上桌。

        这也意味着他们真正接受了诺亚是姓“成”的成家人。

        只是没有人注意到,在成老太爷抱着小诺亚离开书房以后,那截焦黑的枯枝莫名的抖了抖,一片翠绿的新芽自枝头渐渐舒展开来,却又在几秒钟以后失去了生机,焦黄,泛黑,最后与其他的枯叶融为一体,死寂毫无生机,那一点的绿仿佛从来都不曾出现过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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