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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失忆

        医院门口,白羽从车里把凌若霜抱出来,转头冲进了医院。

        “凌若霜,你可不能有事啊。”他心急如焚地把她放在担架车上,推着飞快地送进手术室。

        “把血库里所有的A型血全部拿出来!快!”

        白羽迅速把凌若霜身上渗出血的绷带全部解开,本来已经快要愈合的伤口,此时却又撕裂开来,只能重新缝合。

        他不停地深呼吸,努力让自己的手不颤抖。

        不一会儿,门突然被打开,一位小护士匆匆跑了进来对白羽说道:“白医生,门外有一个男人吵着要进手术室,说是你的朋友。”

        “是不是金头发的?”白羽忽然抬起头问道。

        “额……好像是……长得很帅……”小护士支支吾吾地回答。

        “快,快让他进来!”

        几秒后,祁佑的身影闯入手术室。

        他熟练地穿好手术服,戴上口罩和手套,走到手术台旁,却在看到台上的人儿时呆在那里。

        “怎么会那么严重,伤口全都裂开了!”祁佑接过白羽手里的针线,眉毛皱的都快连成一条线了。

        白羽往旁边移了移,给他腾出了位置,哑着嗓子说道:“我去她家的时候,卧室满地是血,她就倒在血泊之中。身上的伤口可能是她爬到沙发旁想要拿手机的时候裂开的。”

        “到底是谁,那么狠心,千万不要被我给抓到!”祁佑瞪着眼,咬牙切齿地说道。

        左骁铁青着脸,一个个红灯闯过去,不一会儿便停在了公寓门口。

        凌若霜那边有白羽和祁佑,就算他去了也只能干等着。

        他乘着电梯上到六楼,愤怒地按着门铃,整个身子好像着了火般沸腾着。

        过了好久却不见人开门,左骁干脆抬起拳头开始砸门,边砸边怒吼道:“曾明美,你给我出来!听见没有!出来!”

        就在此时,电梯门打开了,左骁往后看了一眼,却见肖天煜匆匆朝他走来。

        “老大。”他叫了声。

        不用言语解释,左骁便明白了他来的意图。

        “把门砸开。”他冷声道。

        肖天煜点了点头,两人一脚接着一脚地踹向大门,整耳欲聋的响声把隔壁的邻居吵得忍不住出来瞅了一眼,本想开骂,可是在看见那两个有着如天使般绝美的脸庞,此时的行为却像地狱的罗刹般的男人,顿时吓得关上了门。

        不一会儿,门有些松动了,左骁最后补了一脚,那扇坚固的大门轰的一声倒在了他们面前。

        左骁踩着门踏了进去,带着一丝隐忍的怒气,打开卧室的门。

        卫生间,阳台,空无一人。

        他猛地拉开衣橱,里面原本挂着的许多艳丽的裙子,此刻尽数消失了,连抽屉里的存折也没有了。

        “这女人,跑得还挺快。”肖天煜嗤之以鼻。

        左骁死死瞪着空空如也的衣橱,猛地一拳头砸在了橱门上,硬生生地把橱门砸出了一个坑。

        突然想到了什么,左骁从上衣口袋里拿出刚才从卧室地板上拾起来的剪刀,递给肖天煜,低着嗓子说道,仿佛在压抑着心中的暴怒:“把这把剪刀上的指纹鉴定一下,看看到底是不是曾明美的。还有,你从‘弑’里调两个高手出来,24小时保护凌若霜。”

        “嗯。”肖天煜接过被纸巾抱住的剪刀,应了一声。

        曾明美,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左骁也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从公寓楼出来,左骁和肖天煜一前一后地驱车直奔医院。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灯总算熄灭,白羽和祁佑走了出来,脸上掩不住的疲惫和难受。

        “怎么样了?”左骁忙迎上去。

        “大嫂失血过多,现在还处于昏迷中,身上的伤口全都裂开了,不过我重新做了缝合,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只是……”

        他的话,让左骁的心像坐过山车一般又提到了嗓子眼:“只是什么?”

        “只是……由于失血过多,如果能够醒来,其他的伤口恢复也只是几个星期的事情,如果醒不来……”

        左骁蹙眉问道:“那要多久才能醒过来?”

        “不确定……可能一两天就醒了……也可能一两个月……甚至……一两年……”祁佑的话让在场的人都为之震惊。

        “我知道了。”左骁的声音却异常平静,似乎根本没听到刚才祁佑的话。

        他颓然的坐在椅子上,微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想说。

        凌若霜终于被推出了手术室,整个身体如上次般,再次缠满了纱布,小脸苍白,双眼紧闭,原本粉嫩的红唇,此时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左骁陪在凌若霜身边,看着她被推进重症病房,身上插满了导管,他感觉自己的心正一点一点被抽离。

        左骁封锁了一切消息,就连左振天也查不到他的近况。

        林玉蝶打过一次电话来,左骁只说她受了点风寒不方便接电话,暂时稳住了她想要来看女儿的念想。

        肖天煜回去派了两个‘弑’里数一数二的高手,日夜守在病房外。

        左骁成天陪在凌若霜的身边,祁佑说,如果想她早一点醒来,可以多和她说说话。

        他伸出手,紧紧握住凌若霜的小手,十指相扣。

        “凌若霜,为什么还不醒过来?是因为我对你如此的无情,所以现在换你来惩罚我吗?”

        “凌若霜,今天祁佑来看你了,他带了一篮苹果,他说等你醒了,一定亲手削给你吃。”

        “若霜,如果你醒过来,我不会再对你冷漠,不会再伤害你。”

        左骁望着床上丝毫没有反应的人,渐渐酸了鼻子。

        已经整整两个星期了,她一点反应也没有,就像睡着了一样,安静地躺在那里。

        想到她自从嫁给了他,受的伤却一天比一天重,她的笑容用两只手就能数得过来,如今,她竟然因为他的疏忽,变成了植物人。

        想到这,凝聚在眼眶里的泪终于流了下来。

        那是左骁懂事以来,第二次流泪。

        泪珠顺着完美的脸庞,流到下巴处,然后划落到凌若霜的手背上。

        紧闭的双眼忽然抖了一抖,而旁边监视器上的心跳,也加快了一些。只是这些细微的变化,一向谨慎细心的左骁竟然没有注意到。

        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一个多月,凌若霜还是没有醒,她身上的伤口已经全部结痂。

        祁佑千辛万苦地从他爷爷那里讨来了他特制的去疤痕的药膏,左骁每天都帮凌若霜涂在伤口上,渐渐地,那些疤痕一天比一天淡。

        可是即使这样,凌若霜还是没有醒。

        左骁每天一处理完公司的事,就赶到医院陪着她,日日如此。

        这天,他正在左氏企业的会议室开会,突然,川野急急忙忙跑了进来。

        “怎么了?”左骁皱眉问道。

        “老大,是祁佑的电话,他说大嫂醒了,让你赶紧去医院。”

        话音刚落,眼前的人就消失在了会议室里,只留下一个个瞪目结舌的董事们。

        “我话还没说完呢……”川野叹了口气,跟着走了出去。

        一路飞驰到医院,左骁一口气跑到病房门口,猛地打开了那扇门。

        看着靠在床沿上的人儿,左骁整整提了十几天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他绽开笑容走到凌若霜的面前望着她,满眼的温柔溢出了眼角,他轻声开口道:“若霜,你终于醒了。”

        床上的凌若霜眨巴眨巴双眼,她看了左骁许久,突然开口道:“左骁。”

        她的声音让在一旁的祁佑和白羽皆是一愣,而左骁却笑得更加柔情:“我在。”

        下一秒,她的话却让他的世界天崩地裂起来。

        “左骁,你是谁?”凌若霜睁着纯洁无暇的大眼,一脸疑惑地望着他。

        他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过了许久才沉声问道:“你知道我的名字,却不知道我是谁?”

        凌若霜咬了咬下唇,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我明明不认识你,可是看到你的脸,左骁这个名字就印入了我的脑海里。”

        “褐影,这是怎么回事?”左骁倏地转过头,双眸直直地瞪向祁佑。

        “老大,我刚刚帮她做了个检查,她昏迷的这段时间里,脑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长了个血块,压迫了脑神经,所以什么都不记得了。”

        一旁的白羽却突然开口道:“可是她记得自己啊。”

        “我话还没说完吶!”祁佑白了他一眼,继续说道,“就像他刚才说的,她记得自己,却不记得我们,所以我想,大嫂可能是选择性失忆,她把脑海里那段不愿记起的,或者说让她痛苦的记忆,选择性地忘记了。”

        “那她什么时候会恢复记忆?”

        “这个我也不能确定,可能明天,可能一个月后,也可能……永远都恢复不了。”

        左骁就这样愣在那里,他看着凌若霜纯净的双眸,和她挂着莫名的小脸,心猛然抽痛起来。

        左骁,你是谁。多么残忍的一句话,多么无情的一个问题。

        他好不容易说服自己接受她,他好不容易决定从此以后好好的爱护她关心她。

        可是,她却不记得他了。

        “你还记得谁?”左骁拧着眉问道。

        凌若霜莫名地看了看他,嘟起嘴数道:“我记得妈妈,记得可馨,还记得……对了,我还记得莫迟!”

        “莫迟?”

        “莫迟!”

        白羽和祁佑同时开口,叫着这个名字,可是表情却各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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